曾听一些作曲家发出过这样的感叹:“只要能写出一首在全国广为传唱的歌曲,我一生足矣!”当闻听好友、师长王锡仁不幸去世的消息后,在悲痛惋惜之余,忽然想起上述这段话。于是,我们擦干眼泪,自豪地说:“王老,你是优秀的内江之子,你是四川、乃至全国音乐界的骄傲!你的歌剧《红珊瑚》永在中国音乐史上闪光,你的《太阳最红,毛主席最亲》、《父老乡亲》等歌曲,已经回响在大江南北,成为永不消逝的歌声!”
丰硕的成果
1929年10月,王锡仁出生于富顺县,4岁时迁居内江。他常对人说:“从我记事的时候起,我们家就住在内江的东坝街上。我是喝着沱江水、听着沱江号子、唱着川戏和四川民歌长大的。”在欢庆家乡解放的鞭炮声中,王锡仁背着心爱的小提琴参了军,成为海军中的一名文艺兵。东海小岛,回响过他演唱的渔歌;南海波涛,映照过他青春的身影;沂蒙山巅,留下过他攀登的足迹;边陲小镇,响起过他悠扬的琴声……
60年呕心沥血,60年硕果累累。上世纪50年代末,他创作了歌剧《红珊瑚》的音乐(与胡士平合作)。在这部歌剧中,充分体现了他善于将戏曲音乐、民间音乐与现代作曲技法有机结合的艺术风格,使这部歌剧成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优秀民族歌剧之一,其中的《珊瑚颂》、《海风阵阵愁煞人》等选段广为流传,至今不衰。1994年,海政歌舞团重排此剧,由宋祖英担任女主角,饰演珊妹,由此成名。其间,王锡仁曾对她进行了精心的指导。2000年10月,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录音棚外,面对内江媒体,宋祖英动情地说:“我是1991年进入海政歌舞团的,进团以后,就在《红珊瑚》里饰演珊妹。王锡仁老师特别支持我,从头到尾指导我,不厌其烦地帮助我,直到我唱好为止。这部戏在北京的演出反响很大,对我个人来说,是一个新的开始。所以,挺感谢王老师的,因为有了他的帮助和支持,才有今天的我,今天的宋祖英……”
《太阳最红,毛主席最亲》是王锡仁歌曲创作中的代表作之一。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和毛主席逝世,使人们的心灵都笼罩在悲痛和不安之中。一天傍晚,王锡仁手捧着付林写的《太阳最红,毛主席最亲》歌词稿,毅然地走出了没有电灯的防震棚,冒着余震的危险,来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里。他打开电灯,铺开稿纸,旋律随着眼泪流淌,音符伴着激情跳动……第二天早晨,他走出大楼,迎着满天朝霞,向人们奉献了这首优美中含激越、婉转中蕴豪情的歌曲。
王锡仁一生致力于民族歌剧音乐的创作与探索,共创作歌剧30多部,还为《花枝俏》、《朱德》、《郑和下西洋》等10多部电影、电视剧作曲,创作歌曲近千首。可以说,他把他的情、他的爱、他的理想和追求,都倾注于他的音乐作品之中。
永恒的主题
“乡情亲情民族情,是我音乐创作永恒的主题。”这是王锡仁对自己音乐创作理念的概括。这一点,鲜明地体现在《父老乡亲》、《白发亲娘》、《中国的月亮》、《幺妹乖》,以及为内江谱写的《家乡水》、《大千故乡赞》、《画里江山》等歌曲中。
1991年,筹办纪念建党70周年文艺晚会时,著名词作家石顺义写出了歌词《父老乡亲》,解放军总政和中央电视台有关负责人一致推荐王锡仁作曲。王锡仁十分激动:“这首歌词就像是专门为我而写的一样!”晚上,他一气呵成,谱写了这首歌。按照一般演出规律,纪念性很强的晚会和新作品是不容易达到很强烈的艺术效果的,但纪念建党70周年文艺晚会在人民大会堂演出时,彭丽媛演唱的《父老乡亲》“一出曲调便有情”,很快就展现了作品的艺术魅力。而当她唱至“啊、父老乡亲”时,突然跪倒在台上,使演唱异峰突起,包括中央领导同志在内的全场观众大为感动,许多老干部热泪盈眶,晚会也达到了高潮。自此,《父老乡亲》不胫而走,蜚声全国,流传海外。
此外,他的《白发亲娘》、《中国的月亮》等歌曲,都以朴实为美,以情深见长。《白发亲娘》曾获中央电视台“最佳作曲奖”,彭丽媛也因演唱此歌而获得“最佳演唱奖”,他们二人同时登上中央电视台的领奖台,成为1994年全国音乐界的佳话之一。
晚年的心愿
从2005年开始,尽管身患糖尿病,尽管夫人不幸患绝症,但王锡仁仍然与川藉著名词作家王持久一道多次返川,共同创作《锦绣天府》和《巴蜀情深》两部大型声乐套曲。其间,他曾多次抽空回内江探访。尽管来去匆匆,但每次他总要去东坝街、文英街原住址走一走、看一看,还曾去他就读过的原沱江中学(现内江二中)拜访师生……
王锡仁的人生历程中,并不都是鲜花、金钱和掌声。虽然他曾受到过不公正的对待,虽然他的《父老乡亲》被出版、演唱无数次但只获得不到800元的报酬,虽然一生没什么积蓄,但他却笑着说:“只要大家喜欢我的歌,这就是我最大的满足!”
2008年8月,家乡音乐界的朋友李元鸿曾去北京探望王锡仁。在海军总医院病房内,住院已久的他打起精神,将一批资料和几张光盘交给李元鸿。虽然他的夫人已经去世,且他也自知病重,但仍然面带笑容地说;“我这几年为家乡写了《锦绣天府》、《巴蜀情深》两部声乐套曲,一共20多首,我先给你一部分,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寄一部分。”不久,王锡仁果真给李元鸿寄来了他的全套创作资料和作品音响光盘。他在电话中的谈话,明显已带着几分伤感:“元鸿,我的资料,你好好保管,我的《锦绣天府》,就算是给家乡留下的东西吧……”2009年,四川省委宣传部将王锡仁、王持久创作的《锦绣天府》出版了两张CD光盘,了却了王锡仁晚年的心愿。这一批作品,有宋祖英演唱的《锦绣天府》,有谭晶演唱的《情结》,有陈小涛演唱的《望四川》,还有王锡仁自唱的《盖碗茶》等。应该说,这是王锡仁给家乡、给乐苑留下的最后的音乐遗产。(内江日报)

